诊疗室的门关上了,将我和蹦极的命运隔绝开来。
我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,在小小的候诊区里焦躁地踱步。这里的消毒水味很浓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动物气息,冰冷的空调风吹得我**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我盯着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在里面晃动。他会怎么救蹦极?用钳子夹出来?还是直接开刀?
我的脑海里开始上演各种血腥的恐怖片。蹦极那么小,它的喉咙那么细,万一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,只能双手合十,对着满天神佛胡乱祈祷,从玉皇大帝到耶稣基督,甚至连我家乡山头的土地公公都没放过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,也可能是一个小时,诊疗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那个被我称为“冷面阎王”的医生走了出来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他手里没抱着我的猫。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“医生,我的猫……它……”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似乎带了点……嫌弃?“死不了。”他言简意赅地说,然后侧开身。
我这才看到,蹦极正被一个护士**姐抱在怀里,脖子上戴着一个伊丽莎白圈,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。它看起来蔫蔫的,但呼吸平稳,正伸出粉色的小舌头,一下一下地舔着护士的手。
活的!
我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滑跪。
“谢谢医生!太谢谢你了!”我冲过去,想从护士手里接过蹦极。
“等等。”他拦住了我,“刚做了喉道异物取出,有点黏膜损伤,需要留院观察一晚。你去办一下手续。”
他指了指前台,然后递给我一张单子。又是那种粗糙的指尖,不经意地划过我的手心,痒痒的,麻麻的。
我低头一看单子上的费用,倒吸一口凉气。急诊费、异物取出费、麻醉费、留院观察费……一串零看得我眼花缭乱。
“这么贵?”我小声嘀咕。这笔钱,够我买十箱顶配猫罐头了。
他好像听见了,冷哼了一声:“嫌贵?下次可以试试自己动手,或者等它自己消化。不过我猜,你可能得先学会通灵,才能和它下辈子的灵魂沟通。”
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毒!
我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捏着鼻子,灰溜溜地去前台刷卡。刷完卡,我感觉我的心和我的钱包一样,都在滴血。
护士**姐人很好,一直在安慰我,说主刀的沈医生是他们这里技术最好的,虽然看起来凶,但对小动物特别有耐心。
“沈医生?”我记住了这个姓。
“对啊,沈迟医生。”
沈迟。迟到的迟。名字倒是挺温柔,人怎么跟块冰一样。
办完手续,我不放心,又跑到诊疗室门口,想隔着玻璃再看看我的蹦极。沈迟正好在里面给一只金毛犬处理伤口,那只半人高的大狗很不安分,呜咽着想挣扎。
沈迟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用他那带着薄茧的手掌,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抚摸着金毛的头顶和后颈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柔,眼神专注而温柔,和我刚才见到的“冷面阎王”判若两人。
那只大金毛居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,乖乖地趴着,任由他处理伤口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。
我正看得出神,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突然转过头,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我。
四目相对。
我像个做贼被抓的偷窥狂,脸“刷”地一下就红了,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研究墙上的宣传画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,才移开。
我的天,太尴尬了。社恐的我在那一刻只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接蹦极。
它恢复得很好,除了戴着那个傻乎乎的圈,又恢复了上蹿下跳的活力。
沈迟正好在,他递给我一袋药和一张注意事项。
“回去按时喂药,这周只能吃流食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,“看好你的猫,以及你的饭碗。”
我尴尬地笑了笑:“知道了,谢谢沈医生。”
我抱着猫准备走,他突然又叫住了我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,一脸疑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了几下,然后递到我面前。屏幕上是一个微信二维码。
“加上。”他用命令的口吻说,“蹦极有任何情况,随时联系。”
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这是……在给我他的私人微信?
我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,扫了他的二维码。他的头像是纯黑色的,微信名就一个字:迟。
真是人如其名,又冷又迟钝。
加上好友,我抱着蹦极逃也似的离开了宠物诊所。回到家,我瘫在沙发上,感觉像打了一场仗。
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是“迟”发来的消息。
我点开一看,只有一张图片。
图片上是一颗被口水浸泡得有点发白的撒尿牛丸。
下面附了一行字:【这是你的。】
我:“……”
紧接着,又来了一条。
【下次吃独食,记得关门。】
我盯着屏幕,想象着他面无表情地打出这行字的样子,不知怎么的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个男人,好像……有点意思。
好书推荐他的指尖有茧,磨得我心尖发颤蹦极沈迟全文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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